進行了三個月沒有間斷的工作,每週從四天排班時間一直到六天。中間有笑有淚,有恐懼有歡笑。一切都是起伏不定的,不論是那迷樣的工作評價,又或是每天的業績。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這短短的時間當中我學習到了不少的事。
最近正在看的韓劇提到了一個老套的觀念(但詞滿新穎的)「善良的兒媳婦病」,泛指一個女人在填滿了身份證配偶欄之後容易獲得的一項急性病症。症狀很簡單,也就是希望能在婆家當一個溫順的、具有好印象的媳婦。罹患此病的人無法拒絕婆家的任何要求,只求在自己使命必達、一允百諾的狀態之下,能在融入另一個家庭的這個功課獲得滿分。
而我在工作的三個月當中也不免俗地獲得了相似的病,就簡單的叫做「善良的社畜病」好了。病症跟善良的兒媳婦並無二異,只是我尋求認同的對象不是丈夫的家人們,而是我的上司。我罹患了這種病,急性、基本上需要馬上住院觀察治療,但罹病的我本人卻不覺得自己需要即時的治療。
「可以多上幾天班嗎?」「可以。」
「明天可以多上一個小時嗎?」「可以。」
「可以換班嗎?」「可以。」
我不知道自己上一次說不可以是什麼時候,不曉得自己為自己爭取權益是什麼時候。換言之,我徹底在職場推拉中喪失自己的地位,醫生這個時候可以直接下診斷
「此女已罹患善良的社畜病多時,因延遲治療,目前已無法投藥,只能做安寧治療。」
在出門休假的時候我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是重症患者,但就在公車開上大橋、雪梨歌劇院的屋頂映入眼簾的時候,才驚覺自己似乎失落了些什麼,又或是說在這段工作當中,我喪失了自己的初心,淪為了在城市裡追求虛無認同感的小螺絲釘。
那天因為自己沒有帶腦上班,在許多項目上受到了溫柔卻也嚴厲的指教。那個當下心情是十分受挫的,畢竟我以為自己已經成長成還可以的銷售員,但事實卻不是如此。在那之前我還想抱怨新人的所作所為是如此不帶腦袋,如此不上進與漫不經心。可在一個晚上的灰頭土臉之後發現自己也是一樣的,我們,沒有不同。
每個人對打工度假的定義不同,而這份工作似乎無法合乎各項不同的定義。有人認為這樣的生活就是及時行樂,減少物質的獲得與需求,追逐心靈的快樂與富足;有人說就是存一大筆錢光榮返鄉;更理想的定義是努力存到一筆錢後再旅行。可預見的,我的這份工作完全不符合。而我的定義是什麼呢?
我想要撕下自己在身上多年的標籤,專注在自己的價值上。在這裡我想要把挺直的腰桿一一折斷,學會謙卑。更進一步的,我希望自己能夠將興趣與工作結合。在這份工作上我的確折斷了自己的腰桿,成為了「善良的社畜病」患者,可是我的價值卻一點一滴的在流失。工作的我不是我,那個愛笑、喜歡互動且喜歡主導事情的自己,變成了一個溫順的迎合者,喪失了主見,成為隨著主管喜好浮沈的社畜。
人生很短,打工度假的一年過得更快。在這裡我需要的並不是在城市裡汲汲營營於一個虛無的認同,而是努力的在有限的時間內激發更多,改變自己成為更好的人。
掰掰,在這裡的第一份工作。謝謝你帶來的及時雨,謝謝你讓我謙卑。但是時候讓自己前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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