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個大學友人,姑且叫他J吧。我曾經在「等待,5203」寫過有關他的故事,但事實上J有趣的事情不只這一些。
J是個quirky guy, in my point of view. 當然可以說他真的很奇怪,到底哪個正常人會在一群還不熟的散步人們之間,out of nowhere停下對著地板說出「請賜與我力量!」這種話? who will? 我們的home boy J會。到底是誰會遲到了還肆無忌憚地坐在階梯教室第一排,全然忘我地打開電腦看漫畫,讓坐在後面很多排的同學竊竊私語他的囂張?our boyJdid!
於是,J成為了我眼裡的獨角獸,因為他可愛的太特別。而這樣的偏愛事實上對J造成了一些影響,甚至他也曾經跟我說過這樣的「關心」有一點負擔,但…..我的意思是指……雖然感到抱歉但又沒有特別抱歉,畢竟我要繼續說他的故事了,可以自行判斷我的愛是不是真的太過沈重。
First of all 我還是要把《等待,5203》的故事再搬出來一次,因為那是J第一次對我伸出援手的時候。在2013年的某一天,我在南京東路上等待5203,那一天J用一句「應該是吧!」,重複攻擊糾纏我將近一個小時的直銷菜鳥,又陪我再等了一個小時直到那台公車抵達。我到底有沒有逼迫J陪我呢?距離寫下這篇文章又過了3年,我的記憶只剩下剪影而已,我想我真的該問他的,至少讓記憶有一個結尾。
Time flies by, 時間飛過了一年又一年。大學四年級的時候兩個好朋友搬到我租屋處的樓上,我們一起去IKEA買傢俱。一樣的南京東路車站,我跟她和她,我們從動物園搭捷運到南京東路站,又穿過兄弟大飯店,那時候IKEA還沒閉店又原址重開,而我們都才20歲,以為自己會跟網路上說的一樣——因為是20歲所以用IKEA,30歲就不會再用這個不耐用的品牌了——但事實上30歲的我們仍然對IKEA瘋狂。
一樣是個下午,沒有下雨,天氣應該也是不錯的下午,我跟我的女孩們在IKEA撞見了J。看到他的樣子是氣喘吁吁的,J臉紅紅的,電腦包用他習慣的方式反手甩在肩膀後方,小聲嘀咕:「抓到你們了!」如同我們是寶可夢,他喜歡的寶可夢一樣。驚訝的寒喧幾分鐘之後,J解釋了他的「不期而遇」。他說他在南京東路看到我們,他知道我們剛搬家,他推斷這些人一定是要去IKEA,於是他就衝來試試看自己是不是正確。我覺得這一切很好笑,其中一個女孩覺得J很荒謬。我們於是邀請了J一起逛街,但他拒絕了這個邀請,他只是想要確認自己的想法而已,當然我們也沒有勉強他。
我只是會把獨角獸強制留在我的記憶裡,過了10年再寫下來而已,我才不會逼迫他跟我一起逛街呢。
我們也一起去了畢業旅行,我只記得在蘭嶼沒有路燈,11個人6台車,我們是一串在黑夜裡的流星,我怕黑,不知道自己會墜落在哪裡。那是很少數我提出需要協助的時候,Jtook the wheel and I finally landed safely.
我跟Z一起去過J的家,那天是要幫忙Z的打工,我們約在J家附近的摩斯漢堡。Jas usual 的遲到了,我們本來想要罵他的,但J到的時候卻「啪!」一聲把他的鑰匙圈甩在桌上——巨響在安靜的空間裡迴盪,左後方、右前方、隔壁的阿姨、附近的學生,我們承受著別人的眼光,想罵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,慌忙地改成了關心——你還好嗎?怎麼了?
「沒有,我只是,想要一個開場」J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。
I mean,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他。那一天我們最後去了J家,我記得他的房間採光挺好的,家裡空蕩蕩的,只有陽光灑進他房間。J妹回來了,J妹走了。J媽回來了,她拿了一盤點心跟茶給我們後自顧自地問:「我要先走嗎?」後就走了。我想這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子,會問這麼荒唐問題的媽媽,怎麼能不有一個獨角獸般的兒子?
之後,我去了澳洲,我又回到台灣,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進入職場,我滿身是傷地即將離開,我問了兩個友人要不要一起去阿米斯音樂節,這段經驗寫在「出入境,amis」,沒有提到的其中一個共行的朋友就是J。在這之前我們有幾年沒有見面了,真是尷尬。我們開著J爸的休旅車,應該是橘色的。臨行前J爸塞了3000元給我們,三個25歲的老小孩把零用錢塞在車廂裡,直到最後。但其實我滿想用的,有錢白用白不用,真是不懂這些人在堅持什麼。
那是一個深夜,J和Z為了等我下班所以在非常晚的時間才開始旅程。跟J爸道別後,很自然地是J坐進駕駛座。夜燈一盞一盞的過,時間一點一點的流,我們不再是騎機車的少年少女,雖然我們的關係仍然留在少年少女的那個瞬間。
在某個休息站的直線髮夾彎,J突然開始加速,我們以為他要當藤原拓海,腎上腺素激升,Z抓緊了吊桿,我的睡意全沒了,彎道就在眼前,如果要甩尾的話現在就要煞車打方向盤了,就是現在!現在!現在?現在,現在我撞到前面的椅背,馬的。交通準則說後座也要繫緊安全帶,而我顯然沒在聽,所以當J突然間cold feet,在某個直線髮夾彎前踩死煞車停下來時,我撞到了前面的椅背。Z氣得半死,我忘了J有沒有為他的行為作出任何合理的解釋,但我想應該是沒有。
旅行的開始就出現了如此中二的插曲,於是在盛怒之下Z就不太讓J開車了。我覺得很好笑,第一這台車是J爸的but he was strictly banned from driving,第二是如果J真的勇敢了一次,我們三個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人可能就會上隔天的桃色頭版like——大學友人甩尾失敗殞命宜蘭——想想那個告別式會有多荒唐?
一個月後我辭職了,跟上司說我在吃藥,我精神有問題。那時自己真的是滿有錢的,畢竟沒買房沒裝潢,我跑去英國流浪了一個月,我沒有買任何給自己的紀念品,但在約克買了一個可愛的小鬼紀念品給J。我們沒有面交,我是寄給他的。
後來聽說他去了澳洲,我還是在台灣。J出席了Z今年的婚禮,我婉拒參加的那場婚禮。婚禮隔天,共同朋友跟我在嘉義見面。她興奮地跟我說J還是一樣可愛,怎麼說呢?我知道J參加婚禮是個必然,所以我們的錯過也是,但不免感到扼腕,那是我的獨角獸啊!
聽說J答應了今年補冬會到,我鼓起勇氣私訊他說真的太久沒見面了,很期待補冬看到他,但我自己卻不小心安排了工作。記得上一次見面的時候covid還沒開始,我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是不是又會經過另一個plague,畢竟現在台北的老鼠…….
有人說,兩個人的緣分如果已經盡了,就算在同一個城市,宇宙也會讓他們永不相遇,我想J跟我的關係就是這樣吧。
雖然我還是很想知道我送給他的小鬼還在不在,馬的,那是我買的唯一一個英國的小紀念品,超級可愛誒。
後記
帶著歡笑寫完這個故事之後,我發現自己遺漏了一件小事,應該也要載入史冊的小事。
有一天我買了蠶豆,真好吃的蠶豆。要買到蠶豆是不太容易的,尤其是在人生地不不熟的台北,又遠又荒涼的文山。雖然事實上徒步約20分鐘就可以走到質樸的木柵市場,但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我買了一包蠶豆,真好吃。
我投餵了這些蠶豆給朋友,在某一個天氣很好的下午,應該是自強十社的交誼廳,也可能是畢業旅行的路途上。像是喂海狗一樣,我一個一個丟到他們的嘴裡。當然J也吃到了,但直到他成功叼到那顆蠶豆我才問了最關鍵的問題——誒你有蠶豆症嗎?
「我有誒」J說。
過了10多年之後我們知道J沒有因為那一顆蠶豆而命喪在20歲,又或是去了醫院、走了一趟鬼門關。那是個平靜的週末,當大家知道他有蠶豆症的時候。我默默的把蠶豆們收回來,然後每次要給別人吃東西前都會記得問
「嗨你好,這是___,你有對這個過敏嗎?」
今年因為Z的婚禮,我想到了這件事情並且在群組裡分享了這個記憶,此時朋友C默默地回復滔滔不絕的我說:「那天我也吃到了你喂的蠶豆,我也有蠶豆症。」
……
我怎麼能忘記?我想只有一個解釋,那就是我對J的愛存在著記憶排他性。就算我會和C會熱線你我他,縱使我們是threads和IG reels從來沒有停過的 true reelationship,但我無法記得在那同一個下午,同一個美麗的午後,我也差點毒殺了C的事實。
And this is for you C 另外一個證明我也愛你的方式,就是讓你也在我的文字裡。 Love ya forever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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